“……”柯寻向楼下看了看,“咱们先去二楼广场吧,去照片上瑕玉遇害的地方,说不定能有线索。如果没有的话,咱们再去别处找。”

  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心春的脑袋,是方菲,她的动作很轻柔,简直不似她平日性格。

  “……”柯寻向着那边走过去。秦赐虽然是医生,可是向来不干这种活,如今恐怕是不忍卫东太伤心,所以也不得不出手了。

  “好,我去叫人帮忙。”点灯人说完这话就礼貌离开了。

  麦芃迟疑了一下,显然因为激动忽略了这个问题:“我的相机过卷有显示,大概只拍了不到十张。如果现在就取出来,那剩下的二十多张就废了,说不定后面几天咱们还需要用胶卷拍照呢。”

  “他还在觊觎心春吗?”牧怿然问。

  白光只存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,几位老成员已经有了默契的任务分配,卫东和朱浩文重点记忆画面,柯寻和秦赐则更着重记忆文字,牧怿然纵览全局自由发挥……

  杜灵雨听见这话,甚至生出一种无限悲观的想法:如果大家睡过去,都被慢性毒药的香味毒死在睡梦中就好了,就不必受这份罪了。

  “如果是光源的话,他为什么不直接画一个太阳?”卫东说。

  第一张:陆恒拍摄于二楼尸体处理现场,人群和尸体消失,只拍到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,走路速度比常人慢很多;第二张:麦芃拍摄于大家居住的房间里,现场所有人消失于镜头之中,只有窗边一只肉眼看不到的双目发光的兽类;第三张:麦芃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拍摄到的另一张照片,却是一大群不知身份的人聚集在此地吃东西,其中一人手持巨物略显诡异;第四张:麦芃于门缝处拍摄的黑暗走廊,有一个逼近门口的黑影,黑影携带一只双目发光的兽类。

  邵陵:“……”

  或许是‘巫’字在这个世界格外特别,其他三人都吃惊不小,卫东回想着刚才巫大人逼近自己时的可怕情景:“难怪他看了咱们半天,最后还冲咱们点了点头,看来是……遇见同行了?那是打招呼的意思?”

  “咱们都是彼此阅读过遗言的人了,谁还能有咱们这样的交情。”卫东生龙活虎地剁着大白菜,“邵总哭了?”

  所有人都一下子明白了昨晚那张照片的内容,每个老成员在照片里都是哀痛的表情,那时候,应该是柯寻第一个离开了。

  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照片会拍到这个?”麦芃发出了疑问,“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瑕玉已经死了,也就是说,我们用镜头拍到了以前的事情?

  柯寻轻轻走过去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好像真有人在上楼。”

  “第二种,依然要参考牛渚燃犀的故事。故事里温峤点燃了犀角,招致了海中神怪跃出海面,将犀角的火扑灭。蜃来自海中,落在船上化为雉,我们是否可以推测,这三人虽然一开始点燃犀角时没有受到幻象影响,但却被雉扑灭了犀火——雉虽然无法攻击我们,但有牛渚燃犀的故事做参考,证明它可以扑灭犀火——那么在它扑灭犀火之后,就可以对这三人重新施以幻象,所以,这三个人也很有可能仍然是死于幻象。”

  罗勏有些不放心地问:“虽然心春是灵犬,但它这么小的个子,怎么带咱们这么多人啊,需要用它拉车吗……”

  杜灵雨听了这话,整个人蜷缩在了曹友宁身后:“我受不了了,这太离谱太诡异了。”

  “体感车不会无缘无故变成狗,无论是之前的入画经验,还是这幅画里的经历,我们在外面世界的物品往往不会失去其根本属性,比如食品会变成干面饼,比如手表变成手镯,比如照相机从现代化变得复古,还有手机,就算只剩下照明功能,却依然保留着手机的基本模样。”邵陵细细分析着,“但是,体感车变成狗,从理论上讲不通。”

  房间里的灯被全部点亮了,牧怿然在一张纸上简单写下了一些数字:“按照我们昨天所估算的时间来计算,吃午饭的时间大约是13:00,灭灯的时间大概是14:00,灭灯之后过了大概将近一小时,麦芃开始拍照,假定那个时间是15:00。

  “就是你说的!我当时在哭,很多人都在哭。”杜灵雨再次忍不住泪目,“后面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,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逃兵……”

  “如果人真的可以逃避时间,那苏轼也就不会写出‘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’这样的词句了。”方菲点出了《逆旅》的标题。

  “可是,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来……”杜灵雨说。

  这张负片有些发虚,但并不影响大家认出上面的人物来,因为这些人物距离镜头比较近,而且,这些都是大家非常熟悉的成员。

  柯寻一直盯着胶卷上的那些黑色的点:“麦芃,你确定这张照片照得很清楚,并且冲洗的效果也很好吗?”

  方菲轻轻一笑,戴面具的脸转向站在一旁的杜灵雨,肩膀僵了僵,但因为面具盖住表情,故而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

  说着话,之前奉为首之人命令去行事的人回来了,身后带着八个人,为首之人一指这八人,冲着牧怿然比划了一个画画的手势。

  对不起,不能和你们同行了,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的陪伴。

  随着一声惨烈的尖叫,大家眼见着杜灵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了回来,飞回来老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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